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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懷念當時寫這部故事的自己。

  那個時候的我沒交過女朋友,對愛情有著美好的憧憬,整天幻想著跟暗戀的對象會有怎麼樣美麗的巧合與發展。

  因為那樣的緣故,那個時期我寫出來的情節格外可愛,讓我忍不住會心一笑。

  而我也懷念那個時期跟網路社群的互動。

  作者跟作者之間的互相砥礪。

  啊!網路文學遠去的黃金世代~~~~~



第四話 連環車禍

 冷!超……級……冷……

  來到這裡的個把多月後,一直都以為嚴冬的寒意不可能蔓延到南部來的我,深刻的感受到,我錯了!

  溫度的變化在一夜之間天差地遠,據氣象局報導,那是大陸冷氣團來襲的緣故。這超低溫的凍僵感覺真是太可怕了,我不禁懷疑這否為彼岸同胞用來攻克台灣的秘密武器。

  木屋完全沒有保溫的功能,這是誰都知道的,所以歐美的木屋才會設置那個讓穿著紅衣戴著紅帽的大鬍子肥胖老頭能爬進來的壁爐。將身旁堆積的乾柴投進爐裡燃燒,整個人懶洋洋的享受那份溫暖,這,終究不過是我的奢想而已,因為,台灣沒有壁爐,我只有龜縮在被窩裡裝死的份。

  一整個上午下來,拜冷氣團的威力所賜,再加上采紀人不曉得跑哪兒去的關係,這個家不論是實質或者精神層面而言,都顯的冷冷清清。

  直到剛才,我瞥見窗口有陽光灑進來,就趕緊毛毯圍著跑到大門口在門檻處坐下,我不敢上屋頂,開玩笑,那裡的風清涼有勁到了刺骨的境界,人家才不要上去受罪。

  斜偎著木門,讓才剛露臉不久的太陽遍照我全身,熱量在我身上微弱的漸漸循環,雖然不強烈但卻受用非常。這感覺像是夏威夷女郎圍繞在身旁跳草裙舞、又像是法蘭克福香腸在微波爐裡被微波加熱。不知何時,在我眼睛半睜半闔之間,爺爺的靈體映現於我身旁。

  他沒有說話,臉上的神情怡然自得,似乎只是跑來跟我一起曬太陽而已。反正無聊,我索性打破這沉寂寥聊天。

  「爺爺,包含奶奶在內,我們一家子都是道道地地的北部人對吧?」這是我老爸說過的。

  《是那樣子沒錯。》

  「那麼……您為什麼要搬到這裡來養老呢?交通不方便、氣候也挺潮濕的,除了比較安靜以外,根本沒有吸引人的條件。」

  《因為,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我聽不出來那跟您會到這裡養老有什麼關係。」別以為虛晃兩招太極拳就有用,我可是懂詠春的。

  《小兼啊,先天上……人會去規避苦痛,但有的時候,因為對個體事物的過度信仰、以及最重視的心意、或者測試自己的極限,人也會如飛蛾撲火般跳下令自己遍體鱗傷的坑洞。》

  越扯越遠,爺爺還真會撇開話題,好吧!我就跟你繞:「自己的生命自己負責,後果如何,沒必要理會吧。」

  《的確……做自己的決定並且加以實行是個人的自由,可是,那不顧一切的行為,就不能稱之為正確的,頂多,也只是一種野蠻罷了。》

  「這個我就真的聽不懂了。」

  《遲早你會懂的,這點爺爺預見的到。》語畢,爺爺的身影漸漸模糊,如薄霧般消散無蹤。

  每次講到重點爺爺就拋下這一句走人,搞什麼嘛!像這樣子勾起人家的興趣卻又愛說不說的行為是很不道德的耶!

  小時候聽一些古代的民間故事,不論中外,主角一定是有著善良的心,腦子卻又蠢的要命的笨傢伙,某天他會遇到困難,接著就迷路跑到山上去和老不死的仙人邂逅。或者是因為仙人活的太久覺得無聊的緣故,祂一定會裝可憐試煉主角的善心,把主角當白癡一樣的耍,當然!主角會通過試煉,否則故事便說不下去。

  每個童話到了這個階段,通常就是主角出運的時候,而也就在這個階段,中外的故事出現了分歧。老外的仙人豪氣大方,主角要什麼就有什麼,都是相當直接的給予。至於我們中國的仙人,真是有夠愛為難主角,不是講個三兩句打油詩說什麼天機不可漏洩,就是丟本無字天書要人家去閉關參透,而就算有比較好心拿出寶物給主角的,也要背一大串莫名其妙的咒語。

  真是夠了!既然幫助人家又為什麼還要惡搞神秘,大家高高興興的解決難題不是很好嗎?

  「嘰……」一陣刺耳的鐵馬煞車聲把我從抱怨的思緒中拉出來。

  是采紀,她騎著一輛半舊不新的淑女車在我面前緊急煞車,吵死了,我正想破口大罵,但情況不對,夭壽喔!這輛車居然煞不住,儘管采紀很吃力的使勁握住龍頭,但似乎沒啥用處,就這麼連人帶車對著我搖搖晃晃的撞過來。

  哼!這樣就想擺平我嗎?沒這麼容易,再度使用田家橫掃宇宙網羅四方驚天地泣鬼神無敵千古不敗永遠之擒拿手雙掌合併式,我拼盡吃奶的力氣擺出空手入白刃的架勢夾住淑女車的車輪,千均一發之際讓淑女車停止在我鼻頭前一公分處。

  「田肇兼,你看!我有車了耶!」她好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似的,一臉驕傲的炫耀說道。

  「車你個大頭鬼啦!你想要輾死我啊?」

  「別生氣嘛,我怎麼知道煞車會失靈,而且你這不是好好的嗎?剛才的架勢很不錯呢!反應神經一流喔。」

  「你……」真不曉得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居然會收留到這個煞星。

  她吐吐舌頭:「好啦、好啦!我道歉就是了,別你呀我的。」

  這是什麼態度嘛?一點誠意都沒有,我可是差點就成了輪下亡魂耶。哼!算了,好歹我也比她虛長幾歲,就別跟她計較:「你沒事買車作什麼?專程來偷襲我的嗎?」。

  「嘿嘿!這不是買的,是黑手大哥送的。

  「黑手?!他沒事送你腳踏車幹嘛?」

  「你這個人很奇怪耶!為什麼每件事就非得有理由呢?看我可愛,不?行?嗎?」

  「惡……你敢說我不敢聽,可愛!在哪裡?我看不出來!」

  「你瞎了嗎!給我看好。」采紀把單車的腳架立起,開始在我面前搔首弄姿,連續換了三、四個動作之後,還自以為是的原地轉了一圈:「如何,看清楚了吧,本小姐哪裡都很可愛的。」

  我把目光集中在她頸部以下腹部以上的部位:「哦!原來如此,發育不良就叫做可愛啊!哈哈哈哈哈。」什麼都比別人小一號還敢在那邊秀,真是笑死人了。

  采紀登時滿面通紅,雙手環抱胸口遮掩「缺陷」,瓜子臉上儘是想將眼前捧腹嘲笑者五馬分屍的忿怒:「你!…………到底在看哪裡啊?!」

  不得了,當頭一個側踢向我甩來,開始了這棟木屋每天都會上演的功夫動作劇,我輕而易舉的閃過這一腳,在連日激戰的特訓之下,她的拳路已經被我摸的一清二楚。

  呼!今天的溫度太低了,我實在沒有陪她玩下去的興致,但以她幼稚的頑固心態,一定不會肯停手,就算我認輸求饒,多半還是得挨個幾腳。我一面擋招一邊往自己的鐵馬那邊靠過去,等到時機成熟,我大叫:「啊!那邊有飛碟。」

  她馬上轉過身去東張西望:「哪邊、哪邊,在哪裡?」一般正常人,包括五歲以上的兒童在內,都不可能會被這種聽起來很遜的話語騙到,但我眼前的這個活潑少女就是會。

  趁這個空檔,我敏捷的跨上鐵馬,腳下猛踩,如一頭脫韁的野馬般衝出去。

  「哈哈!想跟我鬥,門都沒有!你還早咧。」

  「田肇兼,你這個孬種,給我滾回來,別跑!」

  她果然不是個輕易就會放棄的傢伙,騎著那台差點肇事的中古淑女車,死命的銜著我的車尾追來,這個死小孩,就是那麼的死心眼。

  我以為可以輕易地將她甩開,卻沒想到那台看起來隨時都會解體的中古淑女車,比之我這台配備三十二段變速功能、鋁合金車身以及超平穩避震器的全新自行車居然毫不遜色。

  去他個挫冰!

  改天一定要找黑手問個清楚,為什麼這台他所謂的鎮店寶馬連台中古淑女車都跑不贏?!

  時速二十公里的狂飆持續了九分鐘,穿過大街、掠過小巷,采紀就像是附骨之蛆一般跟在我後面,但我知道這將不會持續太久,因為前頭是一個v字型的路段,先會來一段下坡,接著是一段傾斜二十五度角的上坡,她那台沒有變速功能的破車不可能騎的上去的。

  衝啊!我兩腳張開享受下坡的急速快感,腦袋裡想著待會繞去雪玉樓要好好的吃一頓。就在這個時候,一隻土黃色的卷毛犬從左方奔出來,那只笨狗顯然沒有注意到我,該死!我趕緊煞車,要不然它就等著當車輪餅。

  今天是否我的車禍日呢?真要命!我緊緊的箝住煞車,甚至連用鞋底摩擦地面的腳煞車也使上了,又是千均一發,我的鐵馬在撞上那只土黃色的卷毛犬前停住。而那只笨狗,原本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翹起尾巴的威武樣,在意識到自己差點被我撞到的這個狀況後,居然就直接坐在馬路上呆住了。

  看它那副傻樣,我是又好氣又好笑,心情放鬆了下來。然後,我聽見背後傳來一陣叫囂。

  「閃開啊……!」

  在那零點零一秒的片刻,我想了一樁可怕的事實,我煞的住沒錯,但我後頭的采紀可煞不住!她的煞車不靈光啊!

  接下來的一小段時間裡我失去了知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再度拾回知覺的時候,我首先感覺到的是面上的一團粘滑、以及背上的沉重壓迫。

  睜開眼睛,一張狗臉正伸出它那條長長、膩膩、濕濕的紅舌舔抹我的臉龐,這感覺真不好受,我搖搖頭示意它不要再繼續,這傢伙還不笨,立刻就收回了攻擊。

  就肢體上而言,我是個普通的人類,所以,我不可能扭頭九十度去觀察是什麼東西壓在我背上。但是,根據兩團似有若無的兩點壓力分佈情形,我可以非常的肯定,現在存在於我背上的東西是采紀,而且姿勢還是趴著的。

  我用力的晃動身軀:「喂!醒醒啊!吃飯啦!喂……」

  「吃……什麼……」

  有如夢囈一般的語氣,使我知道她雖然回復了意識,但精神狀態卻仍然處於迷糊的境地。

  「吃挫冰啦!趕快給我起來,你這只死豬!」

  「天氣冷……我要吃火鍋……」

  「好好好,只要你起來就有得吃了。」

  「……麻辣的很不錯……沙鍋的也很好……」

  這樣下去根本就沒完沒了,我更大力的晃動身軀:「你去啃鍋吧你!」

  「鴛鴦鍋……石頭鍋……咦!田造兼你為什麼躺在路上?」

  「我也不想啊!可以麻煩你離開我的背上嗎?」老天保佑,她終於回到了現實。

  好不容易可以站起來了,一直到現在才有機會能看清楚四周景況的我,望向地上那只表情呆呆的土黃色卷毛犬。然後,我發現一個殘忍的事實,它的右後肢正嵌在我鐵馬的前輪框裡。而且仔細的一瞧,那稍微扭曲變形的模樣,任誰都不難看出已經骨折了。

  采紀似乎與我差不多同一時間發覺這個現象:「呀!它的腳!」

  「嗯,看起來好像斷掉了。」

  「好可憐喔!趕快、趕快,我們送它去看醫生。」

  說走就走,這種事可緩不得,采紀小心翼翼的抱起這只體型屬中等的卷毛狗,生怕牽動到它的傷處會使它疼痛。我們先用步行的方式走上坡道,然後由我騎車載著采紀往鎮上出發。最讓我匪夷所思的是,我自己的鐵馬嚴重損壞,但這台中古淑女車卻毫無損傷,這實在太令人費解了,居然連碰撞都撞輸它。

  我們在鎮上繞了半天,但別說獸醫院了,就連醫人的診所都沒有,毫無頭緒之下,我們跑去找熟人求助。

  「唉啊!這可糟糕了,我們這裡沒有醫生,大家都是到二十公里外的綜合醫院看病的。可是就算你們去到了那裡,也是沒用的,他們並不會給動物看病。」黑手拿著扳手說道。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嘛,你看看它這個樣子,總不能就放著不理吧。好可憐耶!」

  「采紀妹妹你放心,附近雖然沒有獸醫院,但卻有一位獸醫師。」

  采紀妹妹?!

  吐血!這個稱呼真是會讓人作嘔三天啊,難怪要送腳踏車,原來是搞這出。呵呵!不愧是黑手,追女孩子不送鮮花素果,卻送輛破銅爛鐵,南部的男人都是這樣的嗎?

  「那你怎麼不早說嘛!在哪裡?」

  「在你們家對面的巷子裡!你們往裡頭一直走進去,就會看到一棟五層樓的歐洲建築,那個,就是獸醫的住處。噢!對了,他是日本人的後裔,姓北斗。」

第五話 圍堵

  得到了情報,黑手也就失去了利用的價值,所以我們不再多作逗留,隨即向他揮揮衣袖,然後馬上就驅車前去探訪那隱居在巷子裡的名醫。

  我相信這只卷毛狗絕對不是普通的角色,一支狗腿都已經快要折成直角九十度了,居然還一臉傻樣不吠不唉,就好像我們是在帶它郊遊一樣。想來它不是蠢極就是勇極,再沒有第三種可能。

  騎進巷子,兩旁儘是層層交疊的竹林,越往裡頭看去就越是黑暗,驟然間!一陣寒慄在我的背脊狂竄,這裡的溫度比外頭還要低上個五度左右,我和采紀至今沒有踏入這條巷子的原因就在這,實在太陰森了,以我們兩個的體質,除非是想一飽眼福,否則絕對不會闖進像這樣子容易滋生好兄弟的地理型態的。

  不過說來奇怪,雖然氣氛令人難受,但出乎意料的,這條巷子「乾淨」的程度讓我感到難以置信,居然連浮游的怨念都沒有。一般人大都以為寺廟和教堂之類的地方磁場最聖潔,其實那實在錯的離譜。從動機來探討就很明顯了,若無所求,又怎麼會去求神拜佛呢?只要有冀望,就會產生願力進而衍生怨念,越是香火鼎盛的地方,磁場就越是骯髒。

  在我的經驗裡,荒郊野外雖然人煙稀少,但卻往往是某些沒有理由停留於人世卻又不肯升天的流浪鬼的最愛。磁場最單純的要屬一些小康家庭,但就算是那裡,也會累積一定的怨念,像這條巷子的情形是極端少見的,我唯一可以想到的解釋就只有,在這附近的一定範圍內,存在著磁場勢力極端強大的傢伙。

  我不知道那傢伙會是個什麼玩意,但可以確定的是,絕對不會是「活人」。

  同時我那敏銳的靈覺還發現了一個相當糟糕的問題,爺爺竟然不在身邊!?這個問題相當嚴重,如果這回再遇上「那方面」的麻煩,我就只能自求多福啦……!

  出了竹林,眼前沒有豁然開朗的感覺,這是一個很奇妙的所在,頭上頂著一座延伸幅度很寬廣的懸崖平台,它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線,使得剛進入的我們有些窒郁的感覺。而黑手所指點的那棟歐洲建築,就貼著巖壁矗立著。

  怪怪!象牙色澤的外牆,每一層都是挑高設計,雕樑畫棟美不勝收,窗條上的那些浮雕真是精緻到了極點。像這樣的地方,怎麼會有這般的豪宅呢?簡直就是宮殿了!

  「怎麼辦?」彩紀縮頭縮腦的問道。

  「什麼怎麼辦?」

  「真的要進去嗎?看起來好恐怖啊!好像隨時都會有鐘樓怪人跑出來的樣子。」

  說真的,我很同意她的看法,雖然這房子精美到有若是藝術的加工品,可是一但和背景相結合,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陰暗幽谷的深處,有著一處魔神的宮殿」,如果要我來為這裡編織傳說的話,這兩句話實在是最佳的引言。

  我伸手指向那只卷毛狗:「這個問題你應該要問它才對,只要它願意下半輩子都拖著一支腿走路的話,那我們就可以不用進去了。」

  彩紀低下頭望向懷中的卷毛狗,看來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場驚心動魄的天人交戰。忽然間,那只卷毛狗昂起首,鼻頭不經意的與彩紀的鼻尖相碰觸,或者是我的眼花了,在這一剎那,我似乎看到了幾度零星的火花在飛濺。

  下一秒,彩紀抬起頭,以堅定的眼神看向我:「走!我們進去!」

  這實在是令人讚賞!膽小的她,竟然可以為了一隻素不相識的卷毛狗,作出如此豁出去的決定。

  我有些感動,真的!

  如果她沒有在話說完之後就躲到我的背後,推著我要我走頭前的話,那麼,我應該會更感動的。

  一邊踏上階梯一面吞口水,我硬著頭皮拉起那足有三根拇指粗的獅頭門環,用力的給他扣下去!

  咚?咚?咚!

  扣完以後,我和采紀像是惡作劇的孩子般往後逃,兩人一犬在遠處站定,六隻眼睛緊盯著門口。

  裡頭立刻就起反應,發出了一陣雜亂的聲響,剛開始時還很微弱,要用心認真去聽才聽的到,然後這些聲響逐漸的擴大,好似千軍萬馬般奔騰而來,聲響越來越靠近門口,可是我並不會感到太害怕,相反的還略帶幾分興奮與好奇,但既然是如此,那為什麼我的身體又在震顫呢?那可不是我自願的,彩紀的身子與我相依偎,她抖個不停,連帶著我也跟著發抖。到底來應門的傢伙會是何方神聖呢?

  磅!兩扇厚重的木門無風自展,裡頭跑出一大群莫名其妙的東西。

  「喵……、喵……、喵……」

  是貓!?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的貓。如潮水般向我們湧來,一時之間視線所及眼花撩亂,耳邊充斥著陣陣尖銳的叫嚷聲。大大小小老中青各種體型都有,形形色色黑白花黃每種類型一應俱全,它們靠過來在我和彩紀的小腿處摩擦,就好像漲潮那樣,我低頭,已經看不到我的球鞋了。

  彩紀靠的我更緊了:「怎麼辦啊?」

  「我哪知!你不要每次都這一句嘛,來句新鮮點的行不行?」

  「你有沒有聽說過貓咬死人的例子?」

  「沒有。」

  彩紀點點頭:「那就好,我也沒聽說過。」一副鬆口氣的樣子。

  「但有聽說過貓抓死人的例子。」我補充一句。

  聽聞此言,彩紀登時倒抽一口涼氣:「……救命呀……!」

  我趕緊摀住她的嘴:「拜託!沒那麼嚴重啦,貓徘徊在人類足邊的這個動作是善意的表現,我們又不是魚,而且貓也不像狗或牛,會有什麼狂犬病、狂牛症的,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他們只是在歡迎我們而已。」

  「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有啊!昨天吃晚飯的時候你騙走我的貢丸、前天早上你騙走我最後一罐鮮奶、前天晚飯的時候你騙走我的鹵蛋、大前天午餐的時候你騙走我的荷包蛋、還有……」

  「還有你個頭啦!反正你相信我就是了,不要在那邊窮算帳。」

  她如數家珍的娓娓道來,這小傢伙從早到晚迷迷糊糊的,沒想到一些芝麻小事倒記的清楚。

  雖說它們沒有什麼惡意,但像這樣子被將近一百隻的貓群圍堵,實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而且我們現在還在送醫途中,時間一耽擱搞不好會錯過最佳的醫療時限,若是因此而造成卷毛終生遺憾,那可就太荒謬了。但是就像彩紀問的那樣,該怎麼辦呢?總不能一腳一隻全部踹開吧!

  傷腦筋!我也想喊救命了。

  「小貓咪啊,你們就不能安靜點讓我睡個午覺嗎?……哦!……有客人啊?」

  在我們不知如何是好的這當下,一人從門裡踱出,年紀約在三十間,他的髮型很怪,髮質乾燥的離譜,看起來就像是剛被百萬伏特的電流烤焦過的樣子,一張臉還算白淨,五官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但那兩顆門牙偏生的碩大無朋,望上去就是一副兔樣。

  從貓群們看到他就馬上急流勇退的往他那邊撤去的情況看來,這髮型可以比美愛因斯坦的傢伙,應該就是我們我們要找的人。

  「請問您是北斗先生嗎?」彩紀出聲問道。

  「我是啊,你們……」

  「是就對了!」彩紀歡天喜地的把抱在懷裡的卷毛狗捧起來給北斗看:「麻煩你救救它,它的腿斷了。」

  北斗捏起卷毛狗的傷處,很隨便的瞄了兩眼:「這樣啊……那……進來吧!」

  呵呵!看來是個相當不拘小節的傢伙呢。

  在把貓群驅散之後,我和彩紀跟在北斗的身後入屋,一進門是條長廊,牆壁上每隔三十公分就是一支白銀燭台,不過全都沒點亮,現在是什麼時代了,一根日光燈管就可以解決的問題,自然犯不著用上數十支蠟燭。

  對於大廳,我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富麗堂皇。地板上鋪著一層手工製成的波斯地毯,面積大的誇張,完全的涵蓋住室內的每一個角落,這絕對是訂作的。我抬頭概略的掃視週遭,大體上來講沒有多餘的掛飾或者古董,因為構成廳內空間的建材本身就是一種精心的配置,金、銀、白、藍,這四種顏色交織出了一襲土耳其番王的氣派,而且,竟然連那個讓大鬍子紅衣肥胖老頭進出的壁爐都有!真是太奢侈了,這棟房子的所在地是不會下雪的台灣耶!

  最讓我注意到的是,那幅置於壁爐之上,約有半個成年人高度的肖像畫,一眼望過去就讓我驚艷不已,好鮮明繽紛的筆觸啊!雖然我距其還有七步左右的距離,但是,這幅畫的明暗實在用的太耀眼了,對比強烈到即使我站在遠處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震撼。

  北斗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你們怎麼稱呼?」

  采紀微笑的說出她的名字,並且順便報上我的。

  「那麼采紀,我需要一個人幫忙,你願意嗎?」

  「呃……會看到血嗎?」她面有難色的問道。

  「不會,它只是骨折,沒有動刀的必要,我是要你幫忙按住它,因為我的麻藥已經用完了。」

  「那好!沒問題!」

  於是乎,北斗向我交代了幾聲,大意是讓我在大廳坐一會,然後就領著采紀進到左側他稱為是診療室的一間房間裡去。

  在正常的情況之下,一個陌生人把采紀單獨的帶到暗處,我應該有所擔心才是,但是現在的我完全沒有那一方面的思緒,不論是眼裡還是心中,都只存在著那幅掛在壁爐上的肖像畫,因此,我走上前去,準備給他看個仔細。

  畫裡頭是個穿著和服的女人,一襲如瀑的長髮沒有盤起來,而是大反常俗的垂瀉而下遮住了半張臉,五官中能讓人看清楚的就只有那秀氣的鼻子和櫻桃小嘴。整個畫面用「猶抱琵琶半遮面」來形容是再貼切不過了。

  方纔是被這幅畫的用色所吸引,現在貼近一看,更是為它細緻的部分折服,大體線條的走向翩然一致,當初下筆時的講究不是普通的嚴苛,不但俱了匠心的意境,更全了匠氣的風範。

  我的視角漸漸地往下移,每一吋面積都細心觀賞,然後到了左下角落款處。

  田、德、彰?

  這個!………這、這是爺爺的名字嘛!

  這幅畫是爺爺繪的!?我記得爺爺只是個退伍軍人啊,從來也就沒聽老爸提過爺爺會畫圖,這實在太意外了。

  就在我的腦際還陷如一團不解的時候,突然間!那幅畫漸漸泛出金芒,同時間,我的身體動不了了!好可怕的壓迫感!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大頭針釘住的標本,連根手指也動彈不得。

  從小到大,雖然經常被靈體騷擾,但從不曾有過像現在這般無力,最差勁的狀況我都還能保有一定的活動能力,就算是面對因為仇恨而成為憑依靈的厲鬼,我自信也能侃侃應對、談笑風生。但現在這是什麼情形啊!我竟然無法從對方磁場的靈波中辨認祂是何種靈體,除了沉重的壓迫以外,再也沒有其它能感受到的了。

  《你跟他的波長很接近,是他派你來的嗎?》

  是一陣女聲,語音如泣如訴,聽起來讓我心裡直發毛。聲音不是從肖像那邊發出的,來自四面八方,似乎直接在我的耳際響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並沒有任何人派我來,我來只是因為……」

  《唉!告訴他》對方直接打斷我的響應,完全不想理我:《以前的事就算了吧,別再等了,既然曾經毀約過,那就沒有資格再守約,繼續下去,什麼也無法證明、什麼也不可能挽回的……》

  金光斂去,我的行動自由在剎那間恢復。

  要命!嚇的我一身冷汗,還以為這次挫冰挫定了呢!真是一團迷霧啊!經我的推測,剛才對方所說的「他」應該是指爺爺而言,至於約定,我想多半是感情債,厚厚!沒想到在我眼中一向中規中矩的爺爺,竟然有這麼一段牽扯範圍已經超越生死的風流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就說嘛,怎麼會無緣無故跑到山上來養老呢?原來是早就已經約好的,還跟我哈拉一堆道理,真是老奸!

  第六話 自然而然

 「那幅畫很棒吧!」

  北斗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我轉身,他剛把房門帶上向我走來。

  「的確……與眾不同。」我這句話是語帶雙關,不論哪一方面而言,這幅畫都相當的特別:「采紀呢?」

  「我幫狗狗打了一針消炎,在一小段的時間之內會有高熱的副作用,采紀留在裡頭陪狗狗,直到藥效退為止。」

  「哦!這樣啊……」我轉回身面對那幅畫:「北斗兄,這幅肖像畫裡的女士,應該也是貴家族中的一員吧。」

  這個猜測很直接也很傳統,完全沒有半點創意,但我想多半八九不離十,因為他們總沒可能掛一幅女傭或者不相干路人的畫像在大廳吧!

  「是的。」賓果!我猜對了。

  「她是我祖父最小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呃……算了!這個不重要,反正是親戚就對了。」

  他果然是相當不拘小節的傢伙。

  「那可以告訴我這幅畫是出自於誰的手筆嗎?坦白講,小弟對於繪畫一道也小有研究,這幅畫實在令我歎為觀止。」不知道為什麼,對著日本人說話,我的用詞就突然嚴肅了起來。

  北斗抬起手,輕輕的搔了搔他那頭已經不可能再亂的愛因斯坦頭:「這個很複雜呢,簡單的說,是她的情人。」

  「情人?嗯……也只有當一個人懷著滿腔愛意的時候,才能將另一個人的氣質畫的如此傳神!」我重複他的字尾順便加個問號,另外還補充些冠冕堂皇的台詞,這是套人故事的最高檔實戰技巧!

  「不,你搞錯了,那個情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哈哈!讓我套出來了吧,我當然知道他們的感情不單純啊!還用的著你說,否則他們也就不會做古了還在那邊糾纏。

  「不會吧!」我補上臨門一腳。

  「我個人也是很懷疑啊!不過長輩們告訴我的應該不會有錯,當初……」

  中?計?了!嘿嘿嘿嘿……

  「……日本還殖民台灣的時候,許多日本商人受政府委託到台灣來輸出物資,我們家族也在其中,是專門負責把台灣的蔗糖製成品輸出的商號。相信你也讀過一些那時候的歷史,應該有聽聞過日本商人對於台灣的人民大都是採行近乎吸血鬼般的壓搾行為,但我們家族並不會那樣,我們家族一直都是奉行著慈善的信條。這一點從我們家族並沒有因為日本戰敗而被台灣的人民趕回日本就可以看得出來。」

  拜託,一定要扯那麼遠嗎?怎麼我認識的人全都是些喜歡長篇大論的傢伙呢!不過,雖然心裡是急得要命,但聽故事該有的禮貌還是不能免,於是我隨便敷衍他一句:「那還真是難得啊。」

  「也就是因為我們的家族在戰後沒有回到日本,所以她……」北斗說著就看往畫像:「……才會遇見那個男人。」

  太好了,我還以為他會繼續東拉西扯,沒想到這麼快就到重點了。

  「那個男人是日本軍隊的一員,不過聽說是被強拉去的,所以那個男人一直都懷著逃兵的念頭。說來很好笑,據說他計劃了很久,某天終於給他逮著機會跑了出來,但行動的路線似乎略嫌粗陋,一不小心給巡邏的士兵發覺了,後來雖然是成功的逃脫了,但身上也受了些不輕的傷勢。」

  「這有什麼有趣的!很危險吶!」我抗議的說道。開玩笑,聽起來爺爺可是搏命演出,這日本鬼子居然當好玩!身為爺爺的孫子,我絕不能茍同他的看法。

  「我不是說被追捕有趣!」北斗微微搖頭的笑道:「在那個男人逃兵的一個星期之後日本就投降了,他如果等到那時候,不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出軍營了嗎?所以他根本就是自討苦吃。」

  我臉色依然難看的繼續抗議:「未來的事誰能曉得啊!」

  「ok、ok!這個不重要,我們跳過。」

  這還差不多。

  「男人逃到了這附近的山裡躲了起來,他有傷在身,由於後頭沒再看到有追兵,他一口氣鬆了下來,再也無法支持的倒頭昏死。他很幸運,被祖父的妹妹發現,呃……不!好像也沒多幸運,如果真的幸運的話,一開始也就不會跑的這麼辛苦了,呵呵。」

  這句話我倒是同意,人生中偶爾會有絕處逢生的時候,而那個時候所獲得的大逆轉又或者突如其來的援助常會使人有自己運氣不錯的感覺,在我看來那實在是錯覺,正如北斗所說的,如果真的運氣不錯的話,那最初的時候又為什麼會灰頭土臉、拚死拚活呢?

  這是人性的通病,歡天喜地的時候會因為不小心摔了一跤、被警察開罰單、搭乘大眾運輸系統忘了帶錢,交通工具沒來由拋錨、甚至一隻烏鴉飛過頭頂啞啞叫之類甚少會發生的雞毛蒜皮小事而心情大壞,儘管整體上自己百分之九十五的時間都是順遂的,但還是認為自己很倒霉。

  正如一片漆黑中,一點光明會顯得燦爛耀眼,又如朝三暮四的傻猴子,人往往只著眼於比較突出的小地方而忽略了大環境。

  「就這樣,他們倆人相遇了,他受傷無法動彈,而她閒著沒事照顧他,久而久之就生出了感情,好像還發生了不少事情的樣子,不過我當初聽長輩們說的時候,沒有很注意聽,只知道那個男人在傷勢復原之後,為了某個目的,很急迫的就離開了這裡。」

  「聽起來合情合理啊!你怎麼會說他不是好東西?」

  「那是因為臨走前那個男人跟我祖父的妹妹作過約定,說自己三個月之內就會回來,結果,你知道嗎?她等了三年都音訊全無,連封信也沒有。你說他會是什麼好東西嗎?」

  這教我該如何回答呢?如果是一般毫無所知的情況下,我可以直接反駁說那個男人可能出了意外,但是,他沒有啊!不但如此,他還另外娶了一個美嬌娘,生了個兒子,而那個兒子後來生下了我。

  爺爺啊!你可真是個渾球,我完全想不出理由來為你辯白,真是看錯你了!

  「這個……或者真的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吧。」

  「咦!你很不一樣喔!」北斗將手盤在胸前,興致盎然的說道:「當初長輩跟我講他不是好東西的時候,我曾經懷疑過他是不是出了意外,你怎麼不會這麼想?這件公案我講給別人聽的時候,他們都會有這個疑問的。」

  沒想到他的心思還不太粗,糟糕,我只好裝傻:「啊……哈哈!……我、我沒想到那麼多耶。」

  「沒想到也無所謂啦!在他離去之後的第四年,我們家族中的一個長輩,在北部親眼見到他娶老婆,而且還很鋪張咧!」

  真是人在作天在看啊!這下子爺爺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那麼這位女士她,有什麼反應呢?我是說,有去求證嗎?」

  「沒有!在我們的家族中,互相之間對於彼此是相當信賴的,所以她完全相信這個消息。在長輩們口中,她是個相當死心眼同時又不會把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的女子。也正因為這個緣故,半年之後,她積鬱成疾就過世了。」

  「真令人遺憾,她對那個男人一定用情很深吧!」

  北斗歎了口氣:「我想是的……」

  望著畫裡的女人,我們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忽然間,我開始思索一個問題,這個女人,該算是何種靈體呢?

  一般人所認知的惡靈通常是指地縛靈或者憑依靈,前者因生前對物的過於執念,而導致往生後無法動彈坐困於一定的範圍內,但並非不會移動,只要其它地方有同質的執念到了相當程度的強烈,地縛靈便會搬家到那處去。這一類的靈體大部分都不具攻擊性。

  後者無法回歸升天的原因在於生前的一口意氣未能得到抒解,因此往生後只得徘徊人世,等待時機到來一暢心頭之怨氣。他們具有機動性,哪裡都能去得,概括而言,這一類的靈體很危險,有時甚至不只是對仇人拳腳相向,連沒事經過的路人都會遭殃。

  我嘗試將肖像畫裡的女人作分類,之前憑感覺沒有準頭,因此我退而求其次,想要從前因後果裡找出線索,現在北斗的故事說完了,而我卻仍然是在十里迷霧之中。首先,如果她是因為爺爺的負心而不甘心往生的話,那便是憑依靈,但另外一方面而言她是寄宿於畫中的,這是地縛靈的特色。

  挫冰!還真難懂!

  ※       ※       ※       ※       ※

  離開北斗家之後,采紀抱著卷毛狗一臉心中有話要說不說的樣子,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想將那隻狗帶回去養。我不窮,而且心地還不算壞,所以不等她開口,我就直接提出意見。

  「家裡只有我們兩個有時候還真無趣,撞到它也算是有緣,不如讓它成為我們家的一份子吧,你覺得怎麼樣?」

  不用說,這個面色紅潤看上去像是熟透的蘋果的女孩,登時愁眉舒展喜出望外。

  她頭點個沒停:「好啊、好啊!我同意。」

  「不過……」雖說我的心地算不上壞,但也絕提不上好。

  「不過什麼?」

  「我很討厭處理排泄物。」

  「沒關係,我來。」

  「你來是可以啦!但如果它隨處大小便怎麼辦,我很討厭屋子裡髒兮兮的。」

  「不用擔心,我會訓練它的。」

  「另外你看,它的毛這麼長,如果一直掉這麼辦,我的鼻子對這個可能會過敏耶!」

  「如果真的一直脫落的話,那我就先幫它剃光。」

  「那還有……」

  「別那了!反正它的事情我會全部包辦的。」

  酷啊!夠乾脆,老實說我希望的就是這樣,全部的責任由采紀來扛,畢竟養寵物怎麼說都很麻煩的,我這懶人最怕麻煩了。

  一切敲定,我把采紀以及卷毛狗先行送回木屋,自己則騎著淑女車在路上漫無目的悠遊。

  不知不覺中,來到了蟾蜍山鎮民集合場。

  既來之則安之,我的腦袋裡沒有目的地,於是淑女車架好,逕自往裡頭走去。現在的時間離晚飯尚有半小時,所以還看得到上次那群小朋友,他們依舊是那個樣子,圍成半圓形坐在司令台前的草坪上。而那位大叔,仍是比手畫腳的發表演說。

  跟上回有差異的,就只有一件事。

  「……他們每天作秀!嘴巴裡說著為民喉舌,私底下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一派人當市長的狗腿,就算市長放個屁也是香的,另一派的人永遠都抱持反對的態度,也不管方案是否便民,總歸就是要和市長作對就是了。現在的這批人,根本是已經把議會當成了自身利益的爭奪戰場了,所以,我必須進入市政府,以我這麼多年來當村長的經歷,我作過什麼,你們都看的一清二楚,因此你們應該都很明白,只要我當選了市議員,這個……」

  天呀……居然還會升級,有沒有搞錯!他已經當選過村長了嗎?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從來也不知道?

  真是敗給他了!

  我感到莞爾,方才心頭一些解不開的謎團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了。漫步到兒童遊戲區,我選了一架鞦韆坐下,這是我兒時最喜歡的遊樂設施,讀國小時,每每下課鐘一敲,我就像野馬奔槽一般跑到操場上佔據為數稀少的鞦韆,在上頭搖晃,直到上課鐘為止。

  為什麼會對鞦韆情有獨鍾呢?我自個也說不上來,講實在的,鞦韆晃久了,還真會有頭暈想吐的感覺,我的朋友雖然從來就不少,但卻就是沒有人會在我蕩鞦韆時於背後推我一把,因為小男生總認為鞦韆是女生玩的。

  或者!我就是想不要有人接近我吧,生活裡的每一刻,我都是在迎合他人的想法作出反應,這世間的每一件事都有若買賣,想別人對你笑,就得先對別人笑,想別人與你握手,你就得先伸出手,想別人關心你,就得在別人受難時噓寒問暖一下。我從小就明白,受人歡迎的訣竅就在於採取主動。

  可是,到了後來,我有點分不清了。

  什麼時候的笑臉是真心的,什麼時候是想博取他人的好感,我都分不清了……

  《小兼,你遇過久美子了吧?》

  看不到,但聽覺得到、感覺得到,爺爺的靈體在我身後。

  「是巷子裡那棟房子的靈體嗎?」我平靜的問道,剛從思緒中抽離出來的我,思路異常清晰。

  《對,她就是久美子。》

  「遇到了,她要我轉告你,別等了。」

  《呵呵……她還是那副脾氣。小兼啊,你知道我和久美子之間的事嗎?》

  「從她的親戚那裡知道一些。」

  《一些?那你想知道全部嗎?》

  「不想……至少……現在不想。」現在是真的懶得聽,覺得今天已經沒必要再收聽那些個恩恩怨怨!但那並不代表以後我不會心血來潮,所以我回了一句留有餘地的話語。

  《很好!小兼,你……開始懂了。》

  爺爺的存在感,在這句話說完以後瞬然消失。

  天色泛紅,而我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了,經過了這麼多次的經驗以後,我已經學會不要去理會爺爺的語帶玄機,免得自己會把頭抓破。

  真的好餓啊,采紀!你可千萬要把晚飯準備好啊!

◎◎◎

  未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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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olet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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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過路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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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呢?= =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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